
1981年秋,雁回村连旱三月,田埂裂得能塞进半只手。十七岁的柳枝为了给父亲治病,进了周家做帮佣。周家老爷周德厚管着村里最大的谷仓,规矩森严;少爷周砚却是柳枝儿时唯一的玩伴。如今一个是主人,一个是仆人,两人说话时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门槛。周砚不愿她再受呼来喝去,柳枝却不肯领情:“我来挣工钱,不是来讨好谁。”

周家答应用粮抵柳家的旧债,偏偏秋收前,谷仓里几袋留作春种的稻谷不翼而飞。管事杜福当众搜出柳枝藏在床下的谷粒,咬定她偷粮,还扬言要把她送去乡里。柳枝明白,若认下这罪名,父亲的药钱和自己的工钱都将化为乌有;可若顶撞周家,父亲便可能被赶出村。她不认罪,也不求饶,只提出当着村民的面核对账册。
周德厚不准开账,周砚却在夜里把钥匙交给她。两人翻出一本旧工簿,发现柳家这些年替周家做工的工钱从未结清,账上还多出一笔“封口钱”。更蹊跷的是,谷仓失粮那几日,杜福的签名旁有几道新添的墨痕。柳枝记得父亲曾说,十五年前周家谷仓失火后,所有人都认定是他纵火,害得一家人背着骂名搬到村尾;而那场火发生的当夜,杜福也在仓里。
村里分种子的日子,柳枝带着工簿走到晒谷场。杜福先抢账本,周砚拦住他,争执中,夹在封皮里的收粮单掉了出来:杜福早把救荒粮卖给邻镇,又伪造柳枝的手印,想用一桩偷窃掩住两笔旧账。人群哗然,杜福终于承认,十五年前的火也是他为遮掩私卖谷种而放的。柳枝父亲替他背了罪,周德厚当时知道真相,却因怕牵连周家而沉默至今。
周德厚当众交还柳家欠下的工钱,向柳枝父女道歉。周砚也提出送她去镇上读书。柳枝没有立刻答应,只说先把父亲的药买回来,再亲手收下每一分工钱。她要的不是周家的施舍,而是一个不必低头的名字。
当夜,柳枝回到旧谷仓,发现门闩从里面落下,地上多了一串湿脚印,通向被封死的地窖。她刚靠近,里面便传来三下轻敲。紧接着,一个沙哑的声音叫出了她母亲的名字。柳枝握紧那本工簿,身后的门却无声地合上了。
评论
Ming
柳枝不靠谁施舍,只坚持把工钱拿回来,这份硬气很动人。
阿禾
杜福被揭穿时痛快,但最后地窖那几下敲门又把悬念拉满了!
RiverStone
周砚和柳枝之间的身份落差写得挺真实,想看后续他们怎么面对周德厚的沉默。
小满同学
“一个不必低头的名字”这句很戳我,年代感和尊严冲突都有了。